1.米彩
2.Puzzle的延伸
3.短篇,只有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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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首爾夜晚逐漸趨暖,剛結束日本的蛋巡和回歸,緊接在後的是年中的世界巡迴,在韓國作為開頭的演唱會結束後公司給了一段長假,讓疲憊的成員們調整健康。
孫彩瑛決定要到世巡其中一站提前觀禮,熱情如火的西班牙是她的目的地,孫彩瑛躺在自己的沙發上搜尋著西班牙的氣候預報和觀光景點。
自家的姐姐和朋友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或是其他的渡假勝地,宿舍裡只剩下孫彩瑛,至少她在聽見開門的聲音之前是這麼認為的。
宿舍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出現的是滿身大汗的名井南,孫彩瑛轉過身看清來人後鬆了一口氣。
「什麼阿,原來是南姐姐,剛剛去哪了?」
名井有些喘不過氣的樣子,呼吸恢復平穩後微微地說著。
「慢跑。」
「南姐姐沒有要回日本或去哪玩嗎?」
「還沒決定,應該會待在宿舍。」
名井走到沙發後邊,低下頭親了孫彩瑛的嘴唇。
蜻蜓點水般的一吻,這是她們之間的暗號。
「我去洗個澡。」
孫彩瑛跟在名井的身後,她的背影看起來很疲累,但表情卻沒有變化。
名井從浴室出來後回到宿舍的大房間,跨坐到在自己的床等候許久的戀人身上,她看見對方的眉頭深鎖著,「今晚也要嗎?」
「嗯。」
「姐姐會吃不消的。」
孫彩瑛想將名井放至床上,但對方已自動將唇貼了過來,身上的浴巾應聲滑落。
吻畢,名井盯著自家的年下戀人眼睛。
「沒關係,我愛妳。」
孫彩瑛放棄內心的掙扎,抱著名井倒在柔軟的床鋪上,孫彩瑛雙臂環住年上的腰窩,身為偶像的她們雖然需要控制體態,但名井是有那麼些缺乏營養,中途她看出了名井時不時的分神,和她從開始這場床事時就未曾改變的、毫無波瀾的眼神。
到達頂峰後名井承受不住身體上的疲勞就這麼睡了,孫彩瑛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臉頰,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原本羞於展露愛意的名井自從回歸後像變個人般,見到孫彩瑛二話不說就是一個吻,演唱會結束後更是變本加厲,每晚都會和年下溫存一番,早晨卻又徹底消失在宿舍。對方用指甲在背上留下的紅痕溫熱且刺激著孫彩瑛。
孫彩瑛並不是個特別敏銳的孩子,但她知道她的戀人正被什麼困擾著。
隔日早晨依舊不見自家的年上,孫彩瑛要找她問清楚,她對隱藏秘密的名井有些生氣。她思考著名井在平日除了宿舍會去哪裡,同樣身為公眾人物的孫彩瑛最後坐著經紀人的車到了公司。
常用的練習室循環播放著音樂,混音後接續起來成了至少三小時的歌曲,中間沒有任何空隙,名井的腳步也沒有停下過。接到其中一段時她意識到這是第四次聽到這首歌,但還不夠,名井仍然沒有停下步伐。
巨大的鏡子裡只有名井的身影,即使空調吐出的氣息再冷冽也沒阻止汗水沾濕瀏海,她直勾勾盯著鏡中的倒影,視野愈來愈狹小卻仍然沒有停下。
跳完一首後名井擺好下首歌的姿勢,卻怎麼也等不到音樂響起,但也沒有任何動作,僅僅只是站在原地喘著氣,即使眼前發黑至只看的到自己,她還是知道誰會在這時候來她們的練習室,名井聽到腳步聲靠近她,接著臉頰上傳來冰冷的觸感。
被強行拉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只有這時孫彩瑛才能低頭看著年上,孫彩瑛擰開礦泉水的瓶蓋後遞給名井,「南姐姐先喝點水吧。」
名井接過後冺了一小口後想站回原位繼續練習,孫彩瑛這時壓住了對方的雙肩,名井才看清了孫彩瑛此時臉上的怒氣。
「南姐姐,為什麼要這樣糟蹋自己?」除了肩上的力道讓名井有些吃痛以外,她沒有其他感覺。
「彩瑛,我沒事的,只是想準備的充分一點。」名井露出微微的笑容,這卻讓孫彩瑛的心痛了起來。
接受同樣的表情管理課程的她看的出來,名井的眼底沒有笑意,她臉上的微笑只是一種反射作用。
「南。」
去除敬語的稱呼撥動了名井心中的那一根弦,她僅剩的那一根弦。
名為孫彩瑛的弦。
她看見對方收到自己的吻後臉上錯愕的神情,名井自顧自地開始解起了衣上的釦子,孫彩瑛皺著眉抓住了名井的手腕。
「南,不行,這裡是練習室而且妳的身……」
「拜託,彩瑛。」
「求求妳。」
我不想失去妳。
把名井壓倒在沙發上時,孫彩瑛知道她又再次輸給了名井。
孫彩瑛坐在車後座看著懷中熟睡的名井南,她決定早幾天離開首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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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井南感覺她正失去著什麼。
是站在舞台上時發現的,緊張感突然和注意力一起消失,面對眼前的上萬人只剩下茫然。
再來是和粉絲見面時的喜悅漸漸變的空白,靠著良好的表情管理勉強應付過去。
窩在沙發上看著當時令姐姐們痛哭流涕的戲劇,卻感受不到任何情緒起伏。
名井南覺得自己像一塊拼圖,一點一點地裂開。
她找不回那些遺失的碎片。
膝蓋的舊疾是那條導火線,對於什麼事情都想、必定要做到完美的名井來說是一道很深的傷口,這傷口被本人忽視了太久,早已長出膿瘡、腐爛不堪,身體也開始排斥著膝上的疼痛,她漸漸地缺乏自信且躁動不安。
名井知道自己是病了,但內心深藏的驕傲阻止她說出來,下半年的活動近在眼前,她不能辜負辛苦練習的成員和粉絲的期待,作為黑天鵝的她要做到完美。
這個病是她的罪,她本就該背負,但她卻不願失去所有。
已經數不清是在第幾個凌晨醒來,從房間內傳來的聲響與門下透出的光亮讓名井知道孫彩瑛仍醒著,在她握住門把前被年下搶先一步拉開了門,孫彩瑛背著厚重的登山背包。
「妳要去哪裡?」
「歐洲,南姐姐先回日本休息吧,之後再去哪裡度假之類的。」
「我和妳一起去。」
「不行,姐姐妳需要休息。」
「彩瑛我沒事,我…」
「南。」
孫彩瑛眼裡有著不可拒絕的火焰,它想將名井燙傷。
「……路上小心。」
「嗯,我知道。」
隨著行李箱拖拉的聲音漸遠,大門被關起後一切又恢復了寂靜,黑暗的空間只剩名井一人,以及陪伴她的空虛。
名井回到自己床上打開手機,搜尋著六月份適合旅行的地方,接連滑過好幾個頁面後仍然對任何事物毫無興致,最後只訂了回關西機場的機票。
確認訂票完成後將手機丟到床的一角,無神地看著房間其中一個角落,那團黑暗彷彿要吞噬名井一般,壓著名井喘不過氣,她將自己捲縮在棉被中,渴望逃離這股降臨在她身上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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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飛機迎接的是高掛在天空的太陽,西班牙的天氣卻依舊潮濕。
孫彩瑛看著手中的導覽地圖,即使人生地不熟也無法阻止她的腳步,坐上前往起點的火車時她堅定了自己的意志,為了她的戀人,她願意這麼做。
十二小時的飛機再加上六小時的車程就讓孫彩瑛有些疲憊,但她沒有休息,公司給的假並不多,她必須要加緊腳步。
抵達起點的薩里亞時已經是接近中午時刻,孫彩瑛掏出行前帶來的麵包一邊邁開了步伐。
她看著周遭不斷變化的樹木、路邊的河川、牆上的塗鴉,每樣事物都帶給了她新鮮與驚奇感,如同當初見到名井南一樣。
剛進到公司的名井和現在一樣不愛笑,但孫彩瑛看的出來那時的緊張與現在的毫無所謂並不相同,兩人因為語言上的溝通並沒有什麼交集,所以當時看到節目上的名井說關於理想型的事著著實實讓孫彩瑛吃了一驚。
接著又是透過那個節目讓孫彩瑛和名井南在同個團體出道,團體內的配對也讓粉絲們一個個的較真,這個片段就被這麼挖了出來,剛開始孫彩瑛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姐姐和朋友對著其他七人訴說著她們的愛情時,孫彩瑛沒有漏掉名井南凝視著她的眼神。
孫彩瑛不確定她走了多久,在天中的繁星出現時抵達了城鎮,她拍了很多張照片,但她想起那裡現在應該是凌晨,孫彩瑛決定醒來後再傳給名井,她希望名井能好好地休息,在當地找了間旅館後便關起了手機。
在自宅的名井卻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學巴蕾時就存在的壓力突然冒了出來,不如說其實一直都在,但因為一些小事上雪上加霜後這顆雪球便越滾越大,大至快將名井壓死死的。
從出道前便是如此,充滿自信的自己被奪走項鍊的瞬間感覺被自尊心揍了一拳,內心的驕傲不允許名井失敗,最後雖然是安穩的出道,但名井不敢鬆懈,名井不願意放下自己疲累不堪的身軀。
名井在那時常常用哭泣來發洩自己的壓力,在運動會上出了差錯淚水便止不住地衝出閘門,但年復一年名井脫離了淚腺發達的年紀,團體也逐漸地大紅大紫,名井就這樣放著那份壓力在一旁發酵。
那份壓力最終成了一道利刃,名井是跪在斷頭台上的罪人,控制利刃的處刑人是自己逐漸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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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彩瑛隔天一早就退房出了城鎮,到下一個中途站的路上有著一片金黃的草原,孫彩瑛回想起粉絲在網上剪輯的影片,孫彩瑛也是在看過那些影片才發現名井注意自己的次數不下幾百次,兩人在粉絲間便有了對方的向日葵這種稱號。
但在孫彩瑛和名井南確認關係後卻逐漸減少了接觸,不論是眼神或是肢體上都是。
她們是公眾人物——自己的行為會被放大在螢幕上,這是處在聚光燈下的代價,孫彩瑛曾被朋友說過是個最沒有煩惱的人,孫彩瑛在這件事上面自然也沒感受到煩惱,最後是由名井自己承受這代價。
孫彩瑛看著石頭地的同時意識到自己是個過於自由的人,自由帶給自己無憂無慮的同時卻將不安都拋給了戀人,擅長一個人逞強的名井默默的消化著這憂慮。
到了第三、四天,孫彩瑛全身的肌肉都在與她抗議,腳底因為長時間的走路也起了水泡破了皮,每走一步就感覺的到痛覺刺激著腦部神經,即使如此孫彩瑛也沒有停下腳步。
和她們之間的愛情一般,交往至今並不是沒有經歷過那些被公司強行分開的日子,那些日子是在名井和孫彩瑛的意料之中,嘲諷的是粉絲給了她們之間在一起的契機,卻也是粉絲讓她們感受到疼痛。
那年年初的一張照片是讓名井第一次離絕望最近的時候,隊員們說著「不要放在心上。」卻怎麼樣也趕不走那些徘徊在腦海裡的、網上的謾罵,甚至連家人也都受到了波及,即使不是她的錯也依舊責備著自己,孫彩瑛忘不了那時的她在夜裡獨自一人哭了多少次。
孫彩瑛在那段時間不顧公司下的命令陪伴在名井身邊才及時拉住了降在她脖子上的刀刃,但她一個人抓不住那條出現裂痕的繩索,她需要將名井從那處刑台救出來。
第四天的夜晚,孫彩瑛的手機響了起來。
「南姐姐?」
「我想妳了。」
「南姐姐現在在哪?」
「夏威夷,突然想到就來了。」
孫彩瑛跑出了旅館,跑不遠就到了光害不重的地方。
「南姐姐現在看的到星星嗎?」
「看的到,怎麼了?」
「星星離我們很遠。」
「但我們的心是緊鄰的。」
「我也想妳。」
孫彩瑛沒有聽見回應,正想著是不是訊號差時傳來了啜泣的聲音,孫彩瑛突然想到好像很久沒有聽過名井哭了。
「彩瑛,我愛妳。」
「嗯,我也愛妳。」
說完還聽見對方吸鼻子的聲音,孫彩瑛有些想笑。
掛電話後孫彩瑛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淚,抬頭看著天空上閃耀著的光芒。
孫彩瑛要為名井南走完這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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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彩瑛在最後一天了解到這段路並不存在所謂的起點,路上沿途可看見的石碑雕刻著貝殼,貝殼上的九條放射狀線每一條最終匯聚成圓,集中在同一個終點,這條路為所有人開啟,旅行者抱持著自己的信念從自己的起點出發。
對孫彩瑛來說,名井南就是她的起點,也是她抱持著的信仰。
象徵著終點在不遠處的三尖塔倒映在孫彩瑛的瞳孔中,她在進入城市前戴上了口罩與鴨舌帽,即使到此地的人們皆是沉澱著的旅行者,孫彩瑛也不能過於鬆懈。
矗立在廣場前的巨大教堂是孫彩瑛的終點,但並不是她旅途的結束。
自從出道後便不常踏入教堂,一切都對孫彩瑛有些陌生,但孫彩瑛沒有畏懼,她在教堂中開始了她的懺悔。
空蕩的教堂中迴盪著孫彩瑛一人的聲音,與她堅定無比的信念。
「神阿,我有罪。」
「我讓我的心腹飽受痛苦。」
「我願代替她走過這段朝聖之路。」
「我懇求您讓她不再遭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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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後來,名井跟成員們坦白了自己的狀況,公司決定讓她在日本接受治療,不論是生理或是心理。
名井在家翻著手機中正在遙遠的美洲的那人傳過來的照片,照片中的她雖然疲憊但依舊笑得燦爛。
名井想起來那時長假快結束時一回宿舍倒頭就睡的她,在名井沒注意時她的嘴角微微地上揚。
在自己逐漸破碎的心後旁,有著一個拿著膠水,撿起一塊又一塊的碎片黏貼起來的小孩。
為了孫彩瑛,她要好起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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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為了妳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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